Tracy Edwards

不再做自己的旁觀者

航海传奇人物 Tracy Edwards 说:“生活不会从A变到B,而是一团糟。” 在这个鼓舞人心的演讲中,她讲述了她是如何从十几岁的身体不健康到在海上最艰苦的比赛中成为第一批全女性船员的船长的,她现在还如何帮助世界各地的年轻人实现梦想。

作者:Tracy Edwards

時間:2020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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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在海上領航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非凡天賦。

沒有什麽比離開港口,並知道我可以讓我的團隊和船安全地從一個港口到達相距數千英裏的另一個港口,更能讓我感到滿足。

對我來說,在海上意味著完全的自由,這是讓你成爲你自己的終極機遇,因爲你只能是你自己。

你在船員面前無處可藏。

這是一個很小的區域。

Maiden 船身长度只有为 58 英尺。

船上有 12 名女性船员。

也就是說,你們每天朝夕相處,因此你必須展現真實的自己。

對我而言,航行期間最重要的時刻,就是陸地消失的那一霎那。

這是一段難以形容的時刻——

(驚歎)

冒險,勇往直前,只有你和船上的一切。

我希望每個人一生中至少可以經曆一次。

你離陸地越遠,越能適應真實的自己。

是你來決定我們如何到達下一個地方,我們如何活著,我們如何互相照顧,以及我們如何才能成功到達彼岸。

每當我做演講的時候,最常被問到的問題就是:

“你是怎樣成爲一名海上賽艇水手的?”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

我總是想說“我有一個願景,它變成了一個夢想,之後又變成了一種迷戀”

但是当然,生活不是那样的,我真的很想让人们了解我的一点就是,我的生活并不是从 A 变到 B——有多少人可以说他们的生活就是从 A 变到 B,心里想着“我要去做”,然后就去做了?

所以我說了實話。

事实是,我 15 岁那年被学校开除了,我那忍无可忍的校长给我饱受苦难的母亲寄了一张言辞激烈的便条,主要的意思是,如果 Tracy 再次把学校的这些门都弄黑了,我们就会报警。

我媽媽把我帶回了家,對我說:“親愛的,教育並不適合所有人。”

然後她給了我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建議。

她說:“我們每個人都擅長某件事,你只需要去發現那是什麽。”

于是在 16 岁那年,她让我背着背包去了希腊。

我最终在船上找到了份工作,感觉还不错——17 岁的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于是决定顺其自然。

然後在我的第二次跨大西洋的航行前,船長對我說:“你可以領航嗎?”

我說:“我當然不懂,我很早就辍學了。”

他說:“難道你不認爲你應該學著怎麽領航嗎?如果我落水了怎麽辦?不要對自己的人生袖手旁觀,別再觀察自己在做什麽了,要主動參與。”

對我來說,這一天是我一生真正的開始。

我在兩天內學會了導航——而我可是一個討厭數字,純粹把它們當作外星符號的人。

而這一改變爲我提供了難以想象的途徑和機會。

实际上,我还有幸参与了 Whitbread 环球帆船赛。

全程只有我和17 个南非男人。

我当时 21 岁,那是我一生中最漫长的 9 个月。

不過我擔任了船上的廚師,並成功生存到了最後。

当我结束这场比赛时,我发现这场比赛的 230 名工作人员中,其中只有三名女性,我就是其中的一个。

我是個糟糕的廚師,但卻是一個非常好的領航員。

我認爲我一生中第二個最深刻的想法是:“永遠不會有人允許我爲他們的船領航。”

今天仍然如此。

在 Whitbread 35 年的赛史中,只有两名女性领航员没有参与过全女性航海,Maiden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我當時的想法就是,“我有了奮鬥目標。”

而且我當時並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抗爭竟然讓我感到如魚得水。

我發現了原本以爲自己並不具備的特質。

我發現自己鬥志昂揚,我發現自己很有競爭精神——我以前從不知道這一點——我還發現了另一件讓我充滿熱情的事,那就是平等。

我不能對現狀熟視無睹。

我不僅想在船上領航,還想組建自己的航海團隊,招募我自己的隊員,籌集我自己的資金,找到我自己的船,這樣我才能成爲領航員。

這事關世界各地的女性。

那時我才意識到,這可能就是我余生的夢想。

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筹到钱,得以参加了 1989 年的 Whitbread 环球帆船赛。

當我們看著周圍所有大型、耗資數百萬英鎊的全男性項目,爲比賽設計的炫酷的船只時,我們意識到,我們必須積極應對。

我們必須不斷完善。

沒人看好我們,也沒人樂意投資。

所以我抵押了我的房子,我们找到了一艘旧的 Whitbread 船——它进行过两次环球航行——它当时位于南非。

我們想辦法找人把它裝到船上,運到了英國。

女孩們都被船的狀態嚇壞了。

我們在造船廠找到了一塊免費的空間,把船架起來,對船身重新進行了設計,拆卸後又重新拼起來。

我們自己完成了所有工作。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造船廠看到女性,這很有趣。

每天早晨,當我們走進去時,每個人都會凝視著我們。

而這種優勢就在于,每個人都積極的幫助我們。

我們的出現史無前例。

于是我們得到了發電機、發動機——“你想要這條舊繩索嗎?”

“好的。”

“舊船帆?”

“好啊,我們收下了。”

于是我們真的就這麽把船裝備起來了。

而且我認爲我們所擁有的巨大優勢之一就是,並沒有一個關于全女性船員如何進行環球航行的先入爲主的想法。

所以我們所做的一切都還不錯。

而且它还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不只是女性——还有男人,还有那些曾经被告知过,“你不能做某事,因为你不够好” ——或者你的性别、种族、肤色不适合做什么,等等。

Maiden 成为了一种激情。

當時籌集資金確實是個大難題——數百家公司拒絕了我們。

他們告訴我們,我們做不到,而且很可能無法活著到達目的地。

那些男人真的會來找我說,“你會死的。”

然而我心想,“那又如何?那是我的事,跟你無關。”

最后,约旦国王侯赛因赞助了 Maiden,这简直太了不起了——这种尊重性别平等的行为远远超越了他的时代。

我們帶著和平與平等的信息開啓了環遊世界的航行。

我們是比賽中唯一一艘攜帶著信息的船只。

我们赢得了 Whitbread 中的两个航段——最困难的两个——并且总排名第二。

这一结果目前仍然是自 1977 年以来英国船只取得的最佳成绩。

這一結果惹惱了很多人。

我認爲當時的情況——我們並沒有意識到。

我们越过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终点——600 条船与我们一起在索伦特海峡上航行;

當我們駛進海洋村時,五萬人高喊著“Maiden,Maiden”。

當時,我們知道我們已經實現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們希望能夠取得好成績,但是當時我們還不知道我們改變了多少女性的生活。

南大洋是我最喜歡的一片海域。

每片海域都有自己的個性。

北大西洋是一片令人敬畏的海洋,一片歡樂、自由、瘋狂——充滿挑戰和樂趣的海洋。

南大洋的環境則非常惡劣和凶險。

當你進入南大洋的那一刻——可以通過緯度和經度來判斷——你到達之後就會發現那裏風高浪急,巨浪的頂部不斷湧起白色的浪花,你的眼前只有灰蒙蒙的一片,你的感官開始失靈。

這種野蠻、荒涼的環境對你的意志力和信心是極大的考驗。

它是如此空曠,一望無際。

你會看到信天翁在船上盤旋。

航行經過它們的領地大約需要四天,因此你在四天內都能看到同一只信天翁。

它們對我們感到非常好奇,于是就借著主帆的風滑翔,棲息在了船的後面。

你會感到身後有東西,轉過身就會發現有只信天翁正盯著你看。

我們在比賽結束後就賣掉了Maiden——當時的我們依然囊中羞澀。

五年前,我们找到了她,与此同时,一位电影导演决定制作一部关于 Maiden 的纪录片。

我们找到了 Maiden,她重新进入了我的生活,让我想起了多年来我早已淡忘的事情,关于跟随自己的内心和直觉,成为宇宙的一部分。

Maiden 把我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一切都还给了我。

我們再一次拯救了她——我們舉辦了一場衆籌活動——從塞舌爾解救了她。

侯賽因國王的女兒哈亞公主出資將船運回英國,進行了修複。

參與那次航行的原班人馬又因此而重聚了。

然后我们就要决定怎么处理 Maiden。

对我来说,这确实是我一生中的重要时刻,我回首了过去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项目,每一种感觉,每一次激情,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抗争——我决定让 Maiden 继续为下一代而战斗。

Maiden 开启了为期五年的世界巡航。

我們與世界各地成千上萬的女孩見面。

我們正在支持幫助女孩接受教育的社區計劃。

教育不僅意味著坐在教室裏。

對我來說,這是關于教育女孩:你不一定非要看起來怎樣,不一定非要有某種感覺,不一定非要表現出某種行爲。

你依然可以成功,依然可以實現夢想,依然可以爲夢想而戰。

生活不会直接从 A 变到 B。

而是充滿曲折。

我的生活從頭到尾都是一團糟,但是最終我到達了夢想中的目的地。

对我们和 Maiden 来说,未来非常美好。

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关于实现一个梦想,与 Maiden 一起实现一个梦想,并通过她来告诉女孩们,哪怕只有一个人相信你,你也可以做任何事情。